命运的渡船
命运的渡船
没有什么能让记忆褪色。凌乱的码头,几缕阳光闪耀在河面上。光阴,轻舞水袖,蝴蝶一样勾起许多美丽。当萨克斯幽怨凄丽令人遐想的音乐袅袅升起,灵魂便久违地栖息在胸口,忘情地谛听隐秘在音符里的玄机。
青花瓷的酒杯,古色古香的藤椅、茶具、亭台轩榭,豪华的时间的渡船漂浮在命运的河流里。我偏执地审视自己,哀叹时光如流水般流逝,那缥缈的微乎其微的声响,仿佛月光温柔地涌动,几乎就骗过了自以为是的耳朵。那繁盛荡人心旌的欢畅,吞噬着青春激昂,像媚艳的罂粟花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掩饰“海市蜃楼”、虚伪、浮华和不堪回首的悲凉。
时间长了,我都几乎忘了思考。而渡船,浮萍一般漂泊。远山的挺秀叠峦,岸上的花团锦绣,抑或一群悠然自得的野鸭子,相互嬉戏。我的心空无一物,非佛子达到清静如斯,只是透过皮囊俯瞰到内里的荒芜、空虚和惶恐。
渡船,云朵一般飘荡。有着美丽纹理的粗壮的桅杆,夜里也梦着曾经那片幸福的碧绿的村庄。艳丽的叶子招摇着的甜蜜,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青衣水袖一般舞出的醉人爱恋;睿智的天眼的目光的温暖,柔柔地荡漾盘缠在脚下的乔木丛上,几只蝴蝶张开爱情的翅膀,煽动山坡上欣喜的季风,风里满是花粉和蜜饯的馨香。我侧耳听到桅杆迎风的呐喊,它光滑的脊梁强烈地铆着,似弓弩积蓄力量千钧一发。我蓦然有一种无言的忧伤,想来绝不是不合时宜的张扬,也不是哗众取宠的媚俗。
我站在渡船上,命运的风不断地吹来。藉于河流的托浮,坦然地依然飘荡。我凭栏远望,天空无比广袤,其间有鹰隼飞过,它们的影子迅速地划过渡船,游弋在深邃幽蓝的河流里。而鱼群是智者,兴然所至,飓风般超脱影子;抑或优哉游哉,轻摇鳍翅,恰似蜀中诸葛自有雄兵百万。
我迎着正午的阳光,匍匐着接受命运的恩赐。我听到河流款款地迈步的声音,像父亲将儿子举过头顶,快乐着,沉浸在幸福中,忘记了劳累和繁忙;又像母亲温柔地牵着幼小的手,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没有哀怨、忧伤、孤单和虚幻,没有蔑视、讥笑、霸道和狂妄。我突然想扼住渡船的喉咙,让死亡的恐惧惊醒那些无知的浅薄、坦然和慵俗。
阳光,扬着轻妙的普渡众生之手,晒干了帆懒惰的潮湿。桅杆,喃喃自语;船舱,敞开着胸怀;缆绳,扭了扭身子,继续享受着无聊的清闲。
我在渡船上辗转反侧,不断地变换着不同的姿势,体味着游览的个中禅悟,意在不同角度观赏。但角度的把握有多维空间、相对绝对辩证的时间,及俯瞰、仰视、眺望等许多动作和体悟、顿悟、禅悟等各式体验诸多元素,才能逐步趋近于事物内核本质。但我还是一次又一次沮丧。
青春找不到激昂,热恋辜负了应切的誓言,有时一转身便湮没在汹涌喧嚣的涡流之中。但转念一想,无论是渡船,还是花朵万物,即便是光影投过叶隙的图画,只要留下印痕,就能成为生命的永恒。
哦!渡船,命运的风,日夜奔流不息的河。我感动着,踌躇满志。我紧紧拉起缆绳,将美丽的帆,顺着坚挺的桅杆升向了高空。这时候,我听到上帝爽朗的笑声,看到众多灵魂安静地匍匐着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