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传奇选》译注词语考释]温州话词语考释

　　摘　要： “唐宋传奇”，指的是唐、宋两代流行的一种文言短篇小说，本文是以张友鹤选注的《唐宋传奇选》，每篇之后附有说明文字和注释，该书是一九五九年出版的，一九八一年再据中华书局一九六四年出版的张友鹤选注的《唐宋传奇选》重新编定。因此作为语料基本可以信从。本文以该文选的注释及参考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八零年出版的施瑛所选编的《唐代传奇选译》及周绍良的《唐传奇笺证》，并结合《汉语大词典》、《汉语大字典》等工具书，考释其中有争议的词语。
　　关键词：唐宋传奇；鉴听；齿发；搪突；精索
　　一、鉴听
　　李朝威的《柳毅传》中“洞庭君览毕，以袖掩面而泣曰：‘老父之罪，不能鉴听，坐贻聋瞽，使闺窗孺弱，远罹构害。公，乃陌上人也，而能急之。幸被齿发，何敢负德？’”其中明竹简斋抄本宋代李昉的《太平广记》作“不能鉴听”，而《太平广记》诸刻本都是写作“不诊坚听”。
　　按，施瑛选译的《唐宋传奇选译》和张友鹤选注的《唐宋传奇选》均作“不能鉴听，坐贻聋瞽”，分别解释为“不会察看和探听外面的情况，使得自己像瞎子和聋子一样”和“没有了解这种情况，使自己犹若聋子和瞎子一样”，周绍良在 《唐传奇笺证》认为作“不诊坚听”，没法解释，而作“不能鉴听”，用意也似乎不太明了，我认为作“鉴听”更妥当些，一方面试因为“坚听”在《十三经注疏》中未找到相关的任何一条语料。另一方面是“鉴听”是从联合词组慢慢演变成偏义复词，特别是发展到清代，该词语完全演变成一个偏义复词，即“鉴听”既是“鉴”的意思，可解释为明察的意思。例如：
　　1、救之无由。伏愿大圣普照王，以解脱力，行平等慈。噫欠风雷，咳唾雨泽。救焚拯溺，不待崇朝。敬沥肝胆，尚鉴听之。尚飨。（宋代苏轼《苏轼集》卷九十九）
　　2、轼得罪于朝，将适岭表。虽以谪去，敢不告行。区区之心，神所鉴听。尚飨（宋代苏轼《苏轼集》卷九十九）
　　按，《古代汉语词典》“鉴”有鉴察、明察之义；《汉语大词典》中“鉴知”解释为明察知悉。举《初刻拍案惊奇》卷二十：“上天鉴知，减其爵禄。”与“鉴听”的词义相近，但《汉语大词典》未收该词条，可适当的加以补收。
　　二、齿发
　　李朝威的《柳毅传》中“‘公，乃陌人也，而能急之，幸被齿发，何敢负德！’”
　　按，施瑛选译的《唐宋传奇选译》和张友鹤选注的《唐宋传奇选》解释“齿发”时各有不同的看法，施瑛认为应该是代指全身从上到下的意思，即该句应该解释为“蒙受你（整个人）的大恩大德”，而张友鹤不把该句看作被动句，认为“被”是具有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幸而属于人类，不比禽兽无知”张友鹤先生认为文中把龙君人格化了，所以可以说龙君是人类，即把“齿发”解释为牙齿和头发，解释似乎有点牵强，周绍良先生在这点上也提出了疑问，认为应该把“齿发”借指年龄，并举唐杜甫的《咏怀》之二中“齿发已自料，意深陈苦辞”的例子和白居易的《十年三月三十日别微之于沣上》“齿发蹉跎将五十，关河迢递过三千。生涯共寄沧江上，乡国俱抛白日边。”例子佐证该词条。结合语境用“年龄”来解释似乎不通，我认为应该借指人更为妥帖些。《汉语大词典》收入了该词条，义项为借指人，举明代刘若愚 的《酌中志·大审平反纪略》：“ 长安齿发之伦俱恻，生等狐兔之悲可知。”仅这一例，且例证过晚，可适当的加以补收释例。《辞源》（第四册的第3601页）、《辞海》（第一册的第1342页）亦收入了该词，但只有两个义项：一是指发与齿；二是借指年龄。可以适当地加以补收借指人的义项。
　　三、搪突
　　李朝威的《柳毅传》中“钱塘乃逡巡致谢曰：‘寡人生长宫房，不闻正论。向者词述疏狂，妄突高明。退自循顾，戾不能责。幸君子不为此乖间可也’”
　　按，施瑛选译的《唐宋传奇选译》和张友鹤选注的《唐宋传奇选》都作“妄突”，解释为冒犯的意思，据周绍良先生考证“搪”字在黄刻本《太平广记》中原阙，据明钞本《太平广记》补的，周绍良先生认为汪辟疆《唐人小说·柳毅》篇作“妄突”，该词的出处没法考证，查《古代汉语词典》（P1525）“搪揬”同“唐突”，作冒犯，触犯义。而该词典没有“妄突”词条；查《汉语大词典》收入了“搪突”，解释亦作“ 搪揬 ”冒犯；抵触；接触。举了四例：三国 魏 ·刘劭 的《人物志·体别》：“是故疆毅之人，狠刚不和，不戒其疆之搪突，而以順挠厉其抗，是故可以立法，难于入微。”晋· 法显 《佛国记》：“旃荼维名为恶人，与人别居。若入城市，則击木以自异，人则识而避之，不相搪揬。”清代的黄宗羲 《避地赋》：“谁谓来莫往兮，亦有麋鹿之搪揬。”清代的昭楝 《啸亭杂录·洪稚存》：“ 朱 正色曰：‘吾为君之师辈，乃敢搪突若尓？’”但查《汉语大词典》没有“妄突”该词条。查《辞源》（第二册的第1296页）收入了“搪突”一词，并解释为冒犯、抵触，亦作“搪突”的意思。未有“妄突”一词语。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施瑛选译的《唐宋传奇选译》和张友鹤选注的《唐宋传奇选》都作“妄突”，是有欠考虑的，周绍良在中的考证是又理据的，所以文中“搪突高明”应该解释为“冒犯了您（指柳毅）”。
　　四、精索
　　李朝威的《柳毅传》中“洎开元中，上方属意于神仙之事，精索道术，毅不得安，遂相与归洞庭。”
　　按，施瑛选译的《唐宋传奇选译》和张友鹤选注的《唐宋传奇选》都作“精索”，并解释为“精心寻求”，周绍良认为“精”字疑误，还需待考。我认为结合上下语境，用“精索”比单用“索”，更能刻画了唐玄宗好求神问仙的性格，更具传神的把唐传奇中的人物形象表达出来，但查《古代汉语词典》和《汉语大词典》都未收该词，但该词语出现在许多地方，例如：
　　1、徐元杰，字仁伯，信州上饶人。幼颖悟，诵书日数千言，每冥思精索。闻陈文蔚讲书铅山，实朱熹门人，往师之。(元代的脱脱的《宋史》卷四百二十四 列传第一百八十三）
　　２、昔人有言，精索而粗用，深探而约见，为後学垂益於无穷，其庶几乎（清代顾广圻《思适斋书跋》卷二）。
　　以上各例子中的“精索”都可作“精心寻求，仔细寻找”之义，所以《汉语大词典》可适当的加以收入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