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家书中的儿女情长 战争中的儿女情长

　　陈诚（1898-1965），字辞修，别号石叟，浙江青田人。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一级上将。国民政府退台后，先后担任台湾省政府主席，两任“行政院长”、两任“副总统”等重要职务，曾是仅次于蒋介石的第二号人物，也曾是蒋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出生浙江青田的陈诚，据称旧居与刘伯温读书的“石门洞”很近，而青田一带盛产美石，遂自号“石叟”，以儒将自勉。陈诚自小从堂伯父课读，文史功底较扎实，即使在戎马倥偬中也很注重档案资料的收集与保管整理工作，上世纪五十年代即自设“石叟资料室”，负责整理他自己的治军从政资料，晚年更亲自口述生平经历，这批史料于1963年整理成册，称“石叟丛书”。只是全套丛书仅打字复印6册，从不对外公布。1965年3月陈诚因肝癌去世后，长子陈履安中辍在美学业，回台奔丧。当年6月，陈家即商请原编辑诸先生续编“石叟丛书”，于8月完成续编12册。丛书前后共编成84册，约一千万字。陈诚生前在台威望颇高，一度被视为蒋经国权力接班的阻碍，他去世后，台湾情治部门亟欲了解相关情况，陈家人为此刻意将部分事涉高层的来往文书与军事机密文件送交“总统府”，更令这批档案蒙上神秘色彩。因此，“石叟丛书”与被称为“大溪档”的蒋介石档案成为台湾地区最有价值，也最富神秘色彩的两大领导人物的档案文物。2004年12月，台湾“国史馆”出版的六卷本《陈诚回忆录》即出自“石叟丛书”。
　　2003年底台湾地区通过了《总统副总统文物管理条例》，“国史馆”成为“总统”、“副总统”文物管理的唯一合法单位， 12月3日，“国史馆”终与陈履安就“石叟丛书”及相关文物的移转事宜达成共识，并在次年5月签署相关事宜备忘录。 “国史馆”先后18次进行陈诚文物点收工作，于2005年3月完成。当年3月5日，在陈诚逝世40周年之际，举行了“陈副总统辞修先生文物捐赠暨《石叟丛书》线上启用发表会”。
　　今年3月，笔者赴台开会，会余到“国史馆”阅档，虽然仅短短两天时间调阅陈诚档案，仍令笔者如入宝山，兴奋不已，只叹时间太短，走马观花。笔者最感兴趣的陈诚家书，虽然已有公开出版的《陈诚先生书信集——家书》两卷出版（“国史馆”，2006年版），但在“国史馆”的在线阅档系统中得见这些家书原件扫描件，仍多有收获。《陈诚先生书集——家书》共收录陈诚与夫人谭祥从1931—1964年间的655封通信，附录中收有陈诚致子女的信函86封。这些家信跨越三十余载，其中很长一段都是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书信保存之完整令人感佩，可惜书信是单向的，只有陈诚写给妻儿的信，未见家人的复信。
　　宋美龄为干女儿谭祥觅得佳婿陈诚
　　陈诚从小热爱体育，喜舞枪弄棍，先后就读于浙江省立第十一师范学校和省立体育专科学校。1922年，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炮科毕业后，入浙军任少尉排长。1923年，邓演达奉孙中山命在上海招募军官，因与邓有前后学之谊（邓演达1919年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遂脱离浙军投奔邓演达，入粤军任上尉连长。1924年9月，受邓演达举荐入黄埔军校担任教官。1925年，黄埔军校成立炮兵营后出任第一连连长，带兵东征，英勇善战，开始获得蒋介石赏识。1926年参加北伐，从此平步青云，到1927年4月已升任国民革命军第21师师长。北伐后参加蒋桂战争、中原大战，升任18军军长。1930年11月，与钱大钧等率军事考察团赴日本考察军事，到东京、名古屋等地军事院校观礼秋操，拜访旅日侨界，进一步确立了其国民革命军高级将领的形象，成为蒋介石的爱将。
　　1931年初，陈诚从日本回国后，宋美龄突然提出要将自己的干女儿谭祥许配给陈诚。谭祥是国民党元老谭延闿的三女儿，1930年，谭延闿患脑溢血去世前将女儿托付给蒋介石夫妇照顾，蒋氏夫妇将谭祥收为干女儿后，就开始为其物色如意郎君。据说除陈诚外，宋美龄还考虑过胡宗南，但胡是黄埔一期，“天子门生”，蒋介石对胡的忠诚度毫无怀疑；而陈诚与邓演达私交甚密，蒋介石急于进一步拉拢，于是将其纳为“干女婿”就成了蒋氏夫妇笼络陈诚的一招妙棋。
　　谭祥，字曼意，比陈诚小8岁，上海圣玛利亚女校毕业后入上海智仕勇女子学校教英文。不少陈诚的传记里均称谭祥是宋美龄的留美同学，显属讹传，谭祥未有出国留学经历，而且宋要比谭祥大9岁，怎么可能同窗呢？宋美龄帮陈诚和谭祥牵线后，两人一见钟情，于5月22日订婚。在“国史馆”藏陈诚家书中最早的一封陈谭间通信是1931年5月24日，落款已是“你的辞修”，字里行间更是可以读出当时两人恋情的火热：
　　曼意：今早你送我上了安庆轮，从你去了十多分钟之后，我就为我俩—中华民族—人类的前途，独自上了孤寂的旅路。我在计算我的前程，想念不会叫你怅望。回忆在京把晤的景况，我们异地同心的在计算着日期，过去的当然感觉太快，以后呢希望愈快愈好。
　　陈诚此行搭乘安庆轮离开南京，是去江西“剿匪”的，在孤独的旅途中，他对未婚妻谭祥思念不已，5月26日又写一信：
　　曼意：前信想已收到。此时天刚发白，我起来了，船停在离安庆不远的江中，因为雾大不能走了。茫茫的前途，我独自在船上渡来渡去。最使人不能忘记的是昨日早晨你送我上船的时候，在码头以及船上的人谁不注视你，谁不企慕你，又谁不欣羡随着你的我，真是我的身子离你愈远，念你愈切。我们努力罢，前途有光明的大路。我自慰着，而且一定可以使你也得着安慰。
　　曼意我昨天同两位同船的客人谈天，谈得真起劲，他们都晓得我俩的事情，向我表示企羡慕，我想把昨天所谈的话整记起来，寄给你看，但是现在来不及了，因为我信是要在安庆发的。太阳快要白茫茫来了，茫茫的梦也跟着要收去了，我想我一定要开动了，我的心乱了，再写不下去了。
　　此信暂止于此，敬祝你平安，并寄给你许多吻。
　　自此封情信开始，陈将军常在信末送给爱人“许多吻”，有时候是“一打吻”，有时候是“热吻一打”，颇有情趣。
　　婚期延宕鸿雁传书诉衷肠
　　陈诚与谭祥原定1931年10月10日结婚，可是“九一八”事变爆发使得婚礼不得不延期。陈诚在10月10日的信中对谭祥说，“曼意：今日不是我俩预定结婚的日子吗？因倭鬼入寇而改期，我此次晋京正所谓乘兴而来扫兴而返了。我不能再写了，前晚在上海你的种种实使我生敬。但我的一切只有请你原谅。要开车了，俟待至南昌再告。梦中见。”